《霸王别姬》这部影片我看过五次,在若干年前先后看了三次,想说感想却找不到切入点,前不久有朋友看了我的《戏台》评论,他说你可以评一下《霸王别姬》嘛,这算是命题,最近我就下载了该片连看两遍,找到一个感觉,那就是——《霸王别姬》演绎的是“姬别霸王”。

1993年,陈凯歌执导的《霸王别姬》横空出世,这部横跨半个世纪的史诗级影片,以京剧为纽带,将程蝶衣、段小楼、菊仙三人的命运与时代洪流紧紧缠绕,在戏与现实的交织中,道尽了人性的坚守与沉沦、艺术的纯粹与破碎。世人多言影片复刻霸王别姬的千古悲情,实则整部作品的核心,是一场早已注定的“姬别霸王”。

程蝶衣的一生,是从“我本是男儿郎,又不是女娇娥”的错位开始的。戏班的毒打、母亲的舍弃,让他在生理与心理的双重重塑中,彻底与“小豆子”割裂,活成了戏里的虞姬。他对京剧的痴狂近乎信仰,日军占领时,哪怕背负“汉奸”骂名,也坚信“戏无国界”,只为将京剧艺术传递出去;台下无论坐的是文明懂戏的日本人,还是喧嚣无礼的国军伤兵,他都只顾亡命地唱,将灵魂全然托付给戏台。而段小楼始终清醒游走在戏内与戏外,台上是威风凛凛的霸王,台下却在世俗中妥协退让,这份清醒,早已为两人的决裂埋下伏笔。

时代的洪流是碾碎人伦命运的无形巨手,也让“姬别霸王”的轮廓愈发清晰。从北洋政府到文革乱世,每一次时政更迭都在撕扯着人性与情义。四儿对师傅的反叛,成为传统与现代碰撞下的畸形产物,他的“白眼狼”行径,恰是时代扭曲人性的缩影。文革风暴中,曾经的师兄弟情谊荡然无存,互相揭发的闹剧里,彻底击碎了程蝶衣心中最后的坚守——当霸王不再是霸王,虞姬的执着便成了笑话,正如那句痛斥:“楚霸王都跪下求饶了,京剧能不亡吗?报应!”

菊仙的存在,是这场悲剧中最清醒的注脚。她两次感叹程蝶衣“不是世道跟他找别扭,就是他跟世道找别扭”,早已看穿这份执着的致命。她以红鞋赎身,赌上一生幸福,却在丈夫的背弃与时代的暴力中万念俱灰。当《红灯记》“听奶奶,讲革命”的唱段响起,那句“风里生,雨里长”的隐喻,道尽了戏子与底层人共同的悲凉,她身着嫁衣自尽的瞬间,也成了对这个荒诞时代的无声控诉。

影片首尾呼应的戏词,为“姬别霸王”画上闭环。从初入戏班时错念的“男儿郎”,到临终前完美演绎的“女娇娥”,程蝶衣用一生完成了角色的认同,却从未在现实中找到归宿。十一年后重逢的戏台之上,当他拔剑自刎,不是虞姬殉霸王,而是程蝶衣与这个背弃艺术、扭曲人性的时代,与这个早已不是“霸王”的段小楼,做最后的诀别。“五星红旗迎风飘扬”的歌声在背景中响起,别样的韵味里,藏着艺术的破碎与人性的苍凉,还有艺术传承的延续。

《霸王别姬》演绎的这场“姬别霸王”,从来不是简单的情爱纠葛,而是纯粹与世俗的告别,是坚守与沉沦的决裂。程蝶衣的死,是虞姬的落幕,更是一个纯粹灵魂对浑浊时代的最终反抗,他用生命证明:有些信仰,值得用一生去坚守,哪怕最终只能以诀别的方式,完成对艺术与自我的救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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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简介:

        彭一三,1955年生,1971年参加工作,先后担任过银行职员、中学语文教员、教育及文化行政部门公务员等职务。贵州省作家协会会员、贵州省文艺理论家协会会员,遵义市文艺理论家协会原副主席、遵义历史文化研究会副会长,遵义师范学院、遵义电大、贵州新华电脑学院客座教授。获“首届全国书香之家”称号,其散文、评论作品多次在全国、省市获奖,著有散文、评论集《生活的圈子》,主编纪实文集《红花盛开的地方》,参与主编《我的高考 我的大学》等作品。截至2025年10月5日,已通过“视频号“抖音”、“快手”、“美篇”“微信朋友圈”等网络文化多平台发布电影评论短视频系列108集,产生了很大的文化影响。

作者 利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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